
223年,刘备在白帝城咽气,整个曹魏朝堂都在弹冠相庆,唯独一个蜀汉降将当众抹眼泪!
刘备去世的消息传到洛阳,曹魏满朝文武奔走相告。
大伙儿纷纷换上吉服,进宫给魏文帝曹丕道喜。
西南那个最顽固的死对头,终于死了。
大殿上笑声震天,人人举杯互贺。
偏偏有一个人,站在文武班列里,脸色惨白,一言不发。
他就是刚降魏不久的原蜀汉大将,黄权。
看着周围狂欢的魏国同僚,黄权低下头,当众偷偷抹眼泪。
魏国的降将不少,但敢在敌国皇帝面前为前主子哭丧的,他是独一个。
满朝文武的笑声渐渐停了,不少人冷眼斜视,等着看好戏。
身在曹营,为蜀主哭灵,这无异于把脖子往曹丕的刀口上送。
黄权到底怎么想的?
时间倒回一年前,夷陵之战。
刘备倾全国之兵东征东吴,黄权当时极力反对。
黄权说:“水军顺流而下,进容易,退极难。臣愿当先锋试探,陛下在后坐镇。”
刘备没听劝,执意亲征,但他把北线命门交给了黄权。
黄权被拜为镇北将军,督统江北各军,专门提防曹魏趁火打劫。
结果,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,蜀军主力全线崩溃。
刘备狼狈逃往白帝城。
在江北的黄权,瞬间成了孤军。
南下回蜀汉的水路,被东吴铁锁封死;北面,是虎视眈眈的曹魏边境。
断粮,断援,四面皆敌。
部将劝他:“将军,降吴吧,江东离得近,能保命。”
黄权拔剑怒斥:“不可,关羽之仇未报,荆州之耻未雪,我黄权宁死不降吴贼!”
回不去蜀汉,不愿降吴,他只剩一条路:率部北上降魏。
黄权降魏的消息传到成都,蜀汉朝廷直接炸了锅。
前线大将投敌,按汉律家属要连坐。
执法官立刻拟好折子,冲到白帝城找刘备:“请收捕黄权家属,按律处斩!”
刘备坐在病榻上,一把将折子扔在地上。
他当着满朝大臣的面,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是我辜负了黄权,黄权没有辜负我!”
刘备认下了全责:是我不听劝导致大败,把黄权逼到了死绝之地,是他对不起黄权,不是黄权对不起他。
不仅不杀,刘备下令,对黄权的妻儿老小优厚抚恤,待遇跟从前一模一样。
这边刘备在大度包容,那边洛阳的曹丕却在摆鸿门宴。
黄权刚进洛阳,曹丕端坐大殿,冷笑着当众问他:“将军抛弃刘备投奔朕,莫非是想效仿陈平、韩信投奔汉高祖?”
这个问题极其阴毒。
黄权如果顺着说“是”,就坐实了自己是个见利忘义、背叛旧主的小人。
如果说“不是”,那就是看不起曹丕。
黄权站在殿下,躬身作揖,平静地说了三句话:
“臣受刘主厚恩,败军之将,无路回蜀。”
“臣不愿降吴,走投无路才来投魏。”
“败军之将能免一死已是万幸,安敢妄比古代圣贤!”
不踩前主子,不捧新主子,坦坦荡荡承认自己就是兵败无奈求生。
曹丕听完,不仅没生气,反而收敛了笑容,叹道:“真壮士也!”
当即拜黄权为镇南将军,封育阳侯。
曹丕赏识他的骨气,但君王的猜忌从来没有消失过。
转眼到了223年,刘备病逝。
黄权在大殿上掉眼泪的事,迅速传到了曹丕耳朵里。
有魏臣悄悄递话:“黄权此人,身在曹营心在蜀,不可不防。”
曹丕决定最后试探他一次。
曹丕突然连发数道加急诏书,命快马交驰,飞奔到黄权府邸。
使者冲进黄府,声色俱厉:“圣上有旨,宣黄权立刻进宫面圣!不准乘舆,不准带随从,即刻启程!”
一道接一道的急诏,马蹄声震得街坊心惊肉跳。
黄府上下顿时乱作一团,家丁吓得腿肚子发软,以为要被抄家灭门。
下属拉着黄权的袖子哭求:“将军,您为刘备掉泪,陛下这是要杀您啊!”
黄权脸色都没变一下。
他整了整衣冠,推开拉着他的手,大步跨出府门。
既不求饶,也不逃跑,一人一骑直奔皇宫。
走进大殿,黄权神色坦然,肃立在曹丕案前,听凭发落。
曹丕死死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见黄权毫无惶恐狼狈之色,曹丕突然抚掌大笑:“天下大势已定,朕不过是试探试探你,将军何必如此端肃!”
自此之后,曹丕再也没有怀疑过黄权。
甚至后来,魏国重臣司马懿专门给诸葛亮写信,在信中大赞:“黄公衡,真天下奇士也!”
留在曹魏的黄权,终生不替魏国策划一条伐蜀毒计,于公元240年在洛阳善终。
而留在蜀汉的儿子黄崇,不仅没有受父亲牵连,反而被后主刘禅重用,做到了尚书郎。
四十年后,魏将邓艾兵临成都。
黄崇跟随诸葛瞻在绵竹关背水一战,父子虽分两属,黄崇却拔剑杀入敌阵,战至力竭,流尽最后一滴血为蜀汉尽忠殉国。
父亲在魏国用坦荡赢得了尊严,儿子在蜀汉用生命兑现了忠义。
三国最打动人心的,从来不是尔虞我诈的算计。
而是刘备、黄权、曹丕这几个人之间,跨越阵营与生死,却始终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与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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